城西场馆比上次的livehoe大了好几倍。
三层看台黑压压坐满了人,荧光棒汇成一片流动的光海。
孔潇筱坐在那排提前抢到的位置上,舞台左边第四排,正对着崔羿常站的那块区域。
她特意早来了一个小时,坐在位置上看着工作人员调试设备,灯光师对着舞台打了三次光,每一次都让她心跳加速一次。
她今晚穿了一件白色的短上衣,露出锁骨和肩头。
头发散着,别了一只银色的小发夹在耳后。
她不知道崔羿会不会记得她,她甚至不确定他会不会往这个方向看。
演出开始的时候音响的轰鸣震得她胸腔跟着一起颤。
崔羿从侧台走出来的那一瞬,她整个人坐直了,手指攥着前排座椅的靠背边缘,指节发白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,袖口卷到小臂中段,那截墨绿色的纹身在灯光下若隐若现。
头发比上次短了一些,大概是剪过了,但依然是长的,垂在肩后,几缕碎发别在耳后。
他低头调音的时候嘴唇微微抿着,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细密的影。
孔潇筱坐在台下,隔着一排排观众的头顶,把那个侧脸的轮廓一笔一画地刻进眼睛里。
演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。
崔羿只往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——或者她以为他看了。
那一眼太短,短到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,但她心里还是被那一眼烫了一下,整个人从脊椎开始酥麻起来。
散场的时候人群涌向出口,孔潇筱逆着人流往后台方向走。
她在网上查过,这场演出有签售环节,买了票的观众可以在出口右侧排队。
她顺着指示牌走过去的时候,队伍已经蜿蜒了十几米,前面的女孩们手里握着专辑和海报,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。
孔潇筱没带专辑。
她只拿着海报,她攥着那张海报排在队伍里,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往前挪,她离那个桌子越来越近。
然后她听见了一声尖叫。
那声音尖得刺穿了场馆里残余的音乐声和说话声。
孔潇筱抬起头,看见队伍前端有个人影猛地扑向了那张签售桌——动作快得像一只从暗处弹射出来的兽,手里有什么东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。
孔潇筱只来得及看见崔羿的侧脸,他正低头签着什么东西,然后他的身体顿了一下,往后仰,像是想躲开什么。
那个冲上来的人嘴里喊着什么,声音太尖太快,她只听清了渣男和去死几个字。
她的脚自己动了起来。
从队伍里冲出去,穿过那张桌子旁边空着的半米距离,整个人横插进了崔羿和那个扑上来的人之间。
她感觉到了那道凉意。
锁骨下方偏左的位置,先是一凉,然后是一阵温热的、细细密密的疼,像被一根烧红了的针从外面扎进去又慢慢抽出来。
她低头看见自己的白色上衣在那个位置洇开了一小片红色,小小的,像一朵刚绽开的山茶花。
耳朵里全是尖叫声。
有人在喊有人受伤了,有人在喊保安。
她的腿开始发软,眼前那些晃动的灯光和人影开始模糊,模糊成一团一团暖黄和灰白的光斑。
然后有一只手扶住了她的后背。
那手很稳,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衣料贴着她的脊椎,把她往下滑的身体托住了。
她偏头看见了一绺黑色的长发和一只狭长的、带着惊愕的眼睛。
你——崔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,跟她之前听到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。
没有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,多了什么沉沉的、压着的东西,你干什么!
孔潇筱想笑,但她嘴唇动了动,只吐出两个很轻的字:羿哥。
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。
再醒来的时候鼻子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白色的天花板,白色的灯,白色的帘子在她左边半拉着。
有人在她旁边说话,声音低低的,隔着一层什么传过来。
她动了动左手,指尖触到一片柔软的布料——是医院的床单,粗糙的、浆洗过很多次的那种。
她偏过头。
崔羿坐在她床边的凳子上。
手肘撑着膝盖,十指交叉垂在两腿之间,低头看着地面。
他换了一件t恤,黑色的,领口有些歪。
头发有一缕从耳后滑下来搭在颧骨上,他没拨回去。
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脸和垂着的睫毛,灯光打在他的肩头上,把那件t恤的肩线照出一道柔和的阴影。
孔潇筱轻轻嘶了一声,左肩传来的疼让她皱了皱眉。
崔羿立刻抬起头。
她看见他的瞳孔缩了一下,然后他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。
他弯腰凑近她,目光先是落在她左肩裹

